沿海或沿河城市上空的低層雲,常常停在幾百公尺高,恰好是最高那幾棟樓收頂的位置。一棟 400 公尺的大樓可以從中段往上整個隱去,旁邊 150 公尺的樓卻完整清晰。由於雲底幾乎是水平的,凡是碰得到它的樓都在差不多同一高度被截去頂部,一兩個小時裡,天際線有了一片天花板。
這種早晨拍出來的照片大多是灰的,卻很少顯得平板。雲層下方的玻璃帷幕映著雲本身,樓體上半部染成和天空一樣的淺色,邊緣也隨之融進去。較薄的雲隙間,偶爾透出亮著燈的辦公室,一小塊一小塊暖色矩形,四周看不見樓。屋頂上紅色的航空障礙燈在白色裡持續閃爍,一下一下,標出樓體應該還在的地方。
這樣的畫面藏起來的比露出來的多,這也是它適合當桌布的一個原因。下半部負責結構,堅定的直線和整齊的窗格,上半部變成一大片柔軟、幾乎空無一物的區域,圖示和開著的視窗可以鋪在上面而不互相爭搶。它還會整天維持一點輕微的懸念:那些樓顯然還在往上延伸,只是看不見,剩下的部分只能憑信任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