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湯在兩寸之外被拍下,就失去了它的用處。熱氣像天氣,碗緣像一段海岸,湯面像起風前被按住的湖。你忘了自己本來是餓的,開始用看飛機舷窗外山谷的眼光去看它。
靜物攝影師明白一件事:食物大半是偽裝成食慾的質感。那點麵包屑、那層釉光、邊緣熬成金色的油脂,和岩石與苔蘚是同一類難題,只是解得更暖。這裡沒有什麼想要好看,它只是被好好打了光,然後被擱著不管。
作為桌布,它做了一件不尋常的事:把一塊冰冷的矩形焐熱。山永遠保持距離,城市留著它的喧鬧,而半明半暗裡的一隻麵包,是一間你會想待著的房間的溫度。它對你別無所求,只求你別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