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樁大約每三公尺一根,再遠鐵絲就要垂進草裡。圍籬是把一個決定擺到明處,線一旦拉起來,往往比當初為它爭執的人活得更久;英國鄉間那些同樣在劃界的樹籬,不少已有四百年,靠每年冬天修剪保住形狀。
犁溝的邏輯不一樣。它順著等高線走,而不是順坡直下,因為水走近路會把土一起帶走,於是犁頭轉彎,整片地被梳成條紋。斜光擦過時,坡面像燈芯絨;同一塊地到了正午,平得沒什麼可讀。
隔遠看,這些線做的是通常交給一條路去做的事:收窄、匯聚,把視線一段段送到遠處的樹籬那裡,又沒有路帶來的那種敘事感。放在螢幕上反而鬆弛——有東西可以跟著走,而不必盯著看,幾何留下了,泥留在了取景框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