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崖是少数几种把大地写到一半就断句的地方。没有和缓的肩坡把你慢慢送过去,也没有一道假装能帮上忙的栏杆。草一直长到崖唇,再过去只剩空气,以及很下面、做着它做了很久的事的海水。
读那面崖壁,等于横着读时间。一道浅一道深的岩层,是几千年被压平的样子,耐心,并不在意终于有人来看它。风从海面顺着崖壁往上爬,整条边像是在朝外呼吸;在那些窄窄岩架上筑巢的海鸟,挑中了狐狸永远够不着的地址。
从崖顶望下去,海显得平静,近乎无聊,被距离压成一块仿佛能走上去的平面。这是崖玩的把戏,屏幕也照做一遍:地平线放得很高,画面大半是那道落差,危险被读成了安静。落在墙纸上,它只是一片不错的蓝和一条干净的线——也是离崖边这么近时,最安全的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