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相机对准海岸垂直向下,地平线就消失了。没有天空替眼睛定位,也没有海天相接的那条线,只剩下水本身,像一页纸那样从上方被读。原本的“风景”变成了一块平面,人得愣一下才反应过来:看的仍旧是海。
在这里,深度会变成颜色。沙上的浅水泛白,近乎透明;被水流刷深的水道呈现出玉色,再往外,海底陡然下沉的地方是一片发暗的蓝。一条抛锚的船泄了底,它浮在一小片影子上,唯有那影子提醒你,底下确实是水。这时偏振镜就派上用场,压掉反光,让海床透出来,而不是把天空照回去。
作为壁纸,它几乎无所求。没有可指认的主体,只有蓝与绿彼此渗透的色带,一道沙洲像随手的一笔。它安静地待在图标背后,是一种恰好完全真实的抽象,大海,静止得足够久,久到可以被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