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清晨,海会交出它所有的细节。没有浪可以定格,没有飞沫可以抓拍——只有下方一片灰蓝,上方一片更浅的灰蓝,中间隔着一条平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地平线。冲着大片来的人收起了相机,留下来的人,开始学着用几乎空无一物的画面工作。
唯一真正要做的决定,是把那条线放在哪里。压到最低,天空就接管一切,全是天气和空旷;抬到接近顶端,水面成了主角,一大片仿佛可以滑过去的平面。摆在正中央,画面会有点不安:对称,又隐隐不对劲,像一杆调得太准的秤,迟迟不肯往任何一边倒。一段长曝光抹平了仅剩的那点纹理,海面读起来不再像水,倒像一块磨砂玻璃。
这是少见的、要你做减法而不是加法的场景。没有前景需要交代,没有杂乱的角落需要裁掉。作为壁纸,它会像它本该的那样退回背景里:图标停在平静的水面上,菜单栏靠着天空,而地平线,安静地横在你真正会打开的一切后面。